《墨缘随笔》: 王母娘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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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母娘娘

我平時畫得最多的是“壽星”,因此,就引出了一些有趣的事:“為什麼不畫些壽星婆呢?”“有了壽星公,也一定要個壽星婆,沒有麼,加一個上去!”“那麼畫個麻姑獻壽的麻姑吧,壽堂上是位女壽是,也挂壽星公,怎麼女的壽星沒有?”“壽星公年紀已老,加個王母娘娘亦很相配,畫呀!....”這些有趣的問題,使我很難下筆,“神話”,已是神話了,還要憑自己的意思去亂塗,豈可有些胡鬧。因此,我聯想到一般小說,為了要迎合讀者無窮盡的興趣,愈弄愈不像話,影響到正史,變成無人讀,小說卻深入人腦,人們往往以“演義小說”視作正史,造成不少歪曲事實的事,時至今日,竟有不少不應當神的人物,當上了神,連虛無可測的人物也在終日受人膜拜,這天大的笑話,眼看還要蔓延下去,永無止日,也無人來校正,考訂,大有“糊塗萬世”,“千古亂賬”的可能。

假如敬拜一個神,一位佛,一尊菩薩,應該對祂有所認識,才去虔誠地敬拜才好。這句老實話,不知普天下千千萬萬的人中聽不中聽?大家不妨澈底地研究。因為,有無知的人,根本是“見了泥菩薩就拜”,結果鑄成大錯,子孫吃了大虧。因此,很多很多的年輕朋友,在經驗與認識未足夠,已盲目地崇拜一個“人”成了“神”,造成歷史的錯誤而不自覺。

一天,在照片堆,無意中撿到一張畫,有個“美女”,一讀題字,為“麻姑酒滿杯中綠,王母桃分天上紅。”畫的寫意是“上壽”。記得作此畫的靈感,即為受了朋友要我畫個女的來祝壽之鼓勵而寫。“麻姑”也好,“王母”也好,總之是女的。據一般傳說:“麻姑是一個向南斗北斗兩位星君求壽的女子。”從略,以後有機會再表。現在,且來談談“王母”。“王母”民間統稱謂“王母娘娘”,都以她為“玉皇大帝”(?)之老母,在演大戲的舞台上,扮演出台時,是一位老“旦”,手中還要拿著一枝“龍頭”拐 ,周身穿了黃色的“壽”字緞衣,這樣可以顯得“長壽”,可以與“壽星公”並肩齊位。事實上,神話與民間心理能夠打成一片,就是一致要求“避凶趨吉”。

我們且看看書上的紀錄,事因起于出自“淮南子”中一語『羿請“不死之藥”于西王母。』此“不死之藥”,又為羿的妻子“嫦娥”偷了私逃到“月宮”,(此“嫦娥奔月”非本篇所記,從略)。而“西王母”實在是怎麼一回事,據“大荒西經”中說:“西海之南,流沙之濱,赤水之後,墨水之前,有大山,名曰崑崙之丘。有神,人面虎身,有文有尾,皆白處之。其下有弱水之淵環之,其外炎火之山,投物輒燃。有人戴桃,虎齒有豹尾,穴處,名曰西王母。”這樣的“西王母”,照實畫來,一定嚇壞人,非但不是慈祥的老婆婆,更非溫柔美麗的女子,如以從比較“寫實”,一些來畫,恰如徐悲鴻,程十髮畫過“離騷”中的“山鬼”,騎豹虎的裸女,恐怕也無這樣媚艷?據考西王母之居地為“瑤池”,在新疆,正代表了原始民族,(母系社會,以女子為中心。)請問:在“壽堂”中誰敢挂裸女的“王母”來祝壽?所以,繪畫,有時無法十足十的寫實,主旨在表現其“美”,達示其“意義”。所以,“壽星”也好,壽婆也好,一定要筆下畫出其“美”,格外要畫出其“神”。

“西王母”依照一般書的紀錄,與周穆王,漢武帝見過面,真個故事寫得美極了,但“西山經”中:“又西三百五十里,曰五山,是西王母所居也。西王母,其狀如人,豹尾虎齒,而善嘯,蓮頭戴勝,是司天之厲及五殘。”又在“海南經北”中:“西王母梯幾而戴勝杖,其南有三青鳥,為西王母取食,在崑崙北”。雖為“神話”,倒寫得實在,青鳥取食,本身豹尾,虎齒,還要來個“善嘯”,豈非好像“人猿泰山”了?事實是如此,人原是與獸相差無幾,不要以為人的外表化裝得美麗莊嚴,如有智識而不能化為“智慧”,使人能作有益之事,與專作吃人勾當的獸有何分別!還不及獸為了“饑餓而噬”,而得真率!何況,人類已進化到可用“試管”生養人,大可不需要“偽善者”再來胎患世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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