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墨缘随笔》: 福祿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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福祿壽

一年容易又新春,華人什麼都講好彩頭,當然包括在“福祿壽”三要點的里面,因此,到處可見福祿壽的形象,有的寫字在大紅紙上,寫成直幅的、橫幅的、圓型的,甚至方型的歪了角成了菱型的,寫了來貼在門上牆上,無非是抬頭見“喜”。字體有的正楷,行草,隸篆。如能寫成金文甲文,更為古拙,都能成為美術品。華文的方塊字,根本是美的結構,西方人還以為是“抽象畫”,事實上是象形的抽象畫,抽象的水墨畫,這是華文藝術的特色,所以,作改革華文工作的有志之士,必須注意及此,不要使此“萬世之寶”流于煙沒,人家正在處心積慮地要削弱我們的“寶”,而我們自己偏在自暴自棄地毀滅自己,君不見,日本肯努力,對我們有什麼有價值的“寶”,都肯去苦心發掘,標榜成“花道”“茶道”“書道”“柔道”......占為已有,西方人不懂,就此以為日本“第一”,(No.1),以事實來說,如上推鐘鼎文,再上至甲骨文,論其根由,根本是從象形的圖畫文字衍變成,所以要學東方畫的人,不須苛求,只要先學好“書法”,就是先寫好字。寫好字,應該先認識字的根源,有根據的是“甲骨文”,很具體的能成一個個的原始文字,即反映了古人類的生活,此即所謂“倉頡文字”。黃帝時代,大家都過的都是簡單的游獵與農耕生活,無論住屋、飲食、操作......都非常樸素,而自然界,生物界的現象,迄今無甚變化,都可以在華文的古字上看到真實的現象,因為都是“象形”,所以非常美。連西方繪畫大師畢加索、米羅、康定斯基......所力追的,即此原始性的造態也,我們自已巳懷了此“寶”,而竟自棄遺,豈非痛惜。 

倉頡是黃帝時代智慧很高的人,可能是一族人,不僅是一個人,他彙集了各處原始象形文字,由他來做研究工作,即稱為“史官”,“史”字即手執一初創細竹枝或木枝以鹿毛做的筆,代表老百姓做工(寫畫),即人民尊之而曰“官”,即定出一個名來謂“史官”。因為,上古的人不能用很深奧的說話,說得大家明白,所以借用神話來喻。因此,流傳至今,很多很好的哲理,都為陰陽家的末流運用了,說成命呀運呀來使人聽了似懂非懂地認了下來,事實上,心里還是不服,而孫悟空頭上套了箍,不由你不信,變成人云亦云,而成了普遍的迷信。人個個都有煩惱,無以為解,就用迷信來自我安慰,所以,迷信成了推不翻的力量。倉頡在神話中是“四只眼”的人,請問生理上可能嗎?不過,他比生一雙眼的人加倍聰明的真實,有了文字,人就有歷史記錄,寫成“天雨粟,夜思哭”更生動一些。人民的力量如水是事實,其勢宏大無比,政治家要利用它,歷代的政客無不將之一煽,神話可成事實,能將“虛無飄渺”的事,也變成似實其事,這是“神”的產生緣由,風俗是隨人心喜惡所趨而成,所以也推都推不翻了,華人對任何事物,似乎都有一個“神”,往往自己也覺得是顆“星”,衍成什麼什麼“星宿下凡”?我幼小時也隨父母往城隍廟星宿殿去拜自己的星宿,此為萬代的風俗,是人人心底的“快樂之謎”。不揭穿也是好的,所以,也談談“福祿壽”三件事的三個“星”,也是人人樂於知道的事吧?

(一)福,依象形文字看“畣”本是上古的陶器,裝酒的甕,“尊”字下面是雙手上奉酒,向日、月、星天象祈禱,所謂禱天求“福”。

(二)祿,本來可以用諧音的“鹿”,很美,我寫過很多了。因為附圖為“祿”字,即“祿”字的本字,依前代文字學家釋,是象形上古掘井取水,上架吊桶以麻束搓繩,架上必須用轤輅拉上“祿”即轤輅也。字的兩旁有點子,是象形滴瀝的水,黃帝時代有“擊壤歌”,已提到過“鑿井而飲”,可見遠古已有水井。上古洪水泛濫,灌溉艱難,人民全賴井水,方得有飲食,所謂“民以食為天”,一直來視食稟者即為有祿位,即今,俗稱“吃公家飯”,也可謂“吃皇家糧”,即有“公務員”之位,也可說“作了官”呢。古代祿位也曰“爵命”賞賜也曰:“祿”,因此,此地有一個PJK也好,如有一個JP更好,拿督、丹斯里......更光彩,這都是屬于“祿”。

(三)壽,是指年齡高,曰長壽。古指上壽一百二十歲,中壽一百,下壽八十。在莊子的秋水篇中已有“壽陵”的名稱,可見其名名之久且遠之。現代醫藥發達,如善自保養,心理與生理都好,一定能“壽”。如人類不再自相殘殺,將來一定個個能成“壽”者。壽字在甲文金文中很多,結構大多很美。有的書法作品中,合了一百字,寫成“百壽圖”,成為東方獨有藝術。也有以壽用線描出,中間加畫各式各樣的圖紋,如你善寫一個大大的古“壽”字,或正楷,草體,任何字體都可,無不可以成藝術品,挂在自已客廳房中,送朋友親戚也可。贈西方的朋友,推廣文化更妙。因為,這即“書畫同源”的貢獻!

現在,再來補談一些這三個星的神:

(一)福星,箕子在“洪范”一文,已提到五福,“一曰壽,二曰富,三曰康寶丹,四曰攸好德,五曰考終命”。給人們福的是“天官”。所謂“天官賜福”,天宮,依照“禮記”中說的:“立天官家宰,使帥其屬,而掌邦治。”天官者,象天所立之官。周天有三百六十余度,天官亦總攝三百六十官,故云象天。辭海的“天官”條中,有云:“按唐武后光宅元年改吏部為天官,神龍元年復舊。”所謂天子,有似“元首”,天官則有似“首相”了。那麼天官賜“福”,就是首席執政者降福給萬民。“洪范”中所說的五福須賜予萬民,可見天官與首相責任的重大了。至于,福星為誰?據說秦亡咸陽破,軍卒見了財寶美色就拚命的要,而秦宮中的“圖冊”險被焚,只有漢之三杰,(張良、韓信、蕭何)其中之一的蕭何,獨入秦內府,把全國的地圖,戶口,統計簿冊收來珍藏保管,方得使漢朝作治國安邦的根據,才達到“天下太平”,萬民得福,所以上天封蕭何為福星天官了。

(二)祿星:“祿”有關古代考狀元,考舉一定要讀書,像現在拿文憑,一定要考試,考到了才能晉身為公務員,作官。升了官,就有一份“皇家糧”。雖然陶淵明視為“為五斗米折腰”,這一份五斗米到底是俸“祿”,何況,還有希望受爵命,賞賜,此即古代之云“祿”也。那麼讀書要聰明,上學就得拜“文昌”,“文昌”本為星名,亦曰“文曲星”,所以古代有云:“文曲星點狀元”之說,這個“文曲星”古代一直認為是吉星,可以立大貴,到公元一三一六年的元仁宗,延祐三年封“梓潼神”為“輔元開化文昌司祿宏仁帝君”。文昌與梓潼合而為一,就成了“文昌帝君”。南宋時道家以“文昌”作天啟。寫了一篇“陰鷺文”。

“陰鷺”也出于箕子的“洪范”:“惟天陰鷖下民,相協闕居”。“陰”為默的意思,“鷺”為定的意思。即釋為天雖不言,于冥冥中監察人的行為。查梓潼帝君的梓連縣中,有一座“惡字祠”,也稱“善救祠”,傳說供的姓張,名亞子,或惡子,居四川七曲山。北宋的“太平寰宇記”有云:“張惡子晉人,戰死而廟存。”後來明史又有云:“張亞子,仕晉戰沒,人為立廟,道教稱上天玉帝命掌管文昌府和人間的『祿』籍。就成了“祿”星。

(三)壽星:是所有神仙中最有名的一位,事實上是個“象征”人物,未見在歷史提出一個具體的人來立為神,為什麼不舉“彭祖”?而有人牽連到,以他老人家與“太上老君”有關,大約因“老”字給人印象深刻,所以,壽星慣稱為“老壽星”,也曰“極仙翁”,連曰、韓、越……一帶行東方文化的,都在受人人膜拜,以他老人家為“壽”的象征 ,用他來說祝壽 。事實上“南極”是地理上的SouthPole,依照“辭海”釋曰:“星名,古時稱老人星曰南極”,因而,也稱“南極老人”是否“南極”專出老人。又說“壽比南山”“南山”形容為高,高壽也。究竟南山在那里?最高的山,是否指喜馬拉雅山?史記“天官”書中有云:“狼比地有大星曰南極老人”。比地,近地也,正義:“老人一星在弧南,一曰南極,老人一星派矢南,一曰南極老人,主壽者,一曰壽星。”倒與說明“壽星”有些淵緣。 

把老壽星的面貌,寫成白眉、白須、白髮。慈祥中有莊嚴,笑臉常開,而腦袋特大,是他的特征,可能為表示他是一個“智者”,前腦發達。往往手中托個“大蟠桃”,因為“桃”也象征了“長壽”。他的坐騎是“鹿”,常有“鶴”相伴,往來于“松”林間,因此,鹿、鶴、松,也表示“長壽”。照舊小說介紹“蟠桃”:“前面一千二百株,花微果小,三千年熟,人吃了成仙得道。體健身輕。中間一千二百株,層花甘實,六千年一熟,人吃了霞舉飛升,長生不老。後面一千二百株,紫紋緗核,九千年一熟,人吃了與天地齊壽,日月同庚。”未免誇張了一些。

東方的水墨畫,“墨分五色”,必須“活用”于筆濕筆,濃墨淡墨,細的筆致與粗的筆致。(最好不要換筆,筆換得愈少。)試以“福祿壽”三字的籀文(篆文),勤加練習,(最好在清晨)神來自然。不妨像附圖中的加些撤竹法,也加些濃墨的“雙手”,使畫面有了起伏感,如此可以體味出其中的趣味,就是自創的收穫,一定快樂無窮,這就是“福”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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