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墨缘随笔》: 紫陽先生與壽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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紫陽先生與壽星

記得前幾次刊過一篇“自描民謠”,因為有兩張“民謠”為垂愛者購去,今天承其中一位的朱自存兄寄來兩幀照片,一幅為民謠的“一樹柑子......”蒙他在信中示及其愛“潑墨點點”,容待另一次來寫關於“點”。這次,且來談談另一幅的“花好月圓人壽”的“壽星圖”,而見他在畫上加蓋了一顆朱文的“紫陽書室珍藏”的印,知道他的書室取名為“紫陽”,那麼,他該是“紫陽先生”了。他又在信上云:“懸座右欣賞,誠一樂也。”。可見有自己喜歡的書畫(任何藝術品都是一樣)伴在左右,是一件“悅目賞心”的事。這是收藏書畫者的一種享受,......與收集古董而成嗜愛一樣,無論古、今、中、西均出一轍,(文化愈高的地方,風氣愈盛,此為不可否認之事。)這是有“文化素養”者的一種福氣,人人可以得之,只要慢慢地培養。

你有了這種書畫的精神享受,就是神有所凝,雖未入「仙境」,已可到「忘我」的地步,這是「益壽」之道。人在世上,並無真的神仙,亦無不死之藥。見了「紫陽書室」之名,知道此室之主人,能「樂在其中」,多一份好書畫,增一份真樂趣,這不是虛假的事。但朱自存兄是今日的「紫陽先生」,不知宋代已有過一位紫陽先生,雖事近神話,但談來倒也有趣。

大約在公元一0六九年宋神宗的熙寧二年,有一位姓張,名柏端的天台人。他一直到晚年才得“混元之道” (恕我沒有研究,說不出所以然來)。到四川,訪“海蟾子”,接受了“金液還丹”之術,他即改名,自稱為“紫陽先生”,從此亦即用此號而不名。他與天台一位禪僧交善,那禪僧亦已斷五戒,並能做到“心靜定業的工夫,最後竟能“入靜”,使自己脫離自己的形骸,將自己的本心,即刻遠去數百里外,這就是所謂“仙”了?

一日,紫陽先生與禪僧去“揚州” (以前,宋代最繁華的地方,等於現在的紐約,東京,上海)走走,欣賞一下盛開的“瓊花”。他兩人共入“靜室”,相對而坐,閉目入靜,他倆的靈就游向揚州。禪僧自鳴:“已繞花園三次”,而紫陽先生說:“我們各折一枝回去吧,”他兩人就各折一枝而返。醒來時,紫陽先生問禪僧:“你帶回的花在那里?”禪僧伸手入袖,無法摸得花枝,而紫陽先生卻從袖口取出花來,禪僧自認“道行不如”。他兩人分插了一枝花,嘻嘻哈哈,皆大玩賞,樂而忘倦,此事刊記在“神仙列傳”書中。

而這幅“壽星圖”,是“花好月圓人壽”,畫了一個壽星公,毫無老態龍鍾的樣子、膝下有二童子,一個捧了一顆大蟠桃,一個肩了一根長拐棍,卻掛著一朵芙蓉花,背後有一輪明月。壽星公當然是“大腦袋”,“前腦發達”,從科學觀點上說是“富於創造性”,一定不是“笨蛋”,可以說:壽星一定非笨蛋!畫中的他,卻畫成了兀自在“手之舞之,足之蹈之”,不知是在跳古代的“踏歌”?也不知是在跳現代的“的士哥”?總之,我想寫出一股“花好月圓人壽”的趣味。我作“人物畫”,往往但求作畫的樂趣,而往往忘了其真實性。我只知畫出我的樂趣與真率,希望得畫者也能同樣地得這份享受,不計其他。 

我認為無論是“視覺藝術”、“聽覺藝術”,......在這,血淋淋、“苦兮兮”,“酸擠擠”,“火辣辣”......的現狀下,生活得不是太緊張,太寂寞,甚至太無聊,太悲哀......,應該多給人一些“快樂”與“真率”,似乎不應該再玩什麼“虛偽”與“頹廢”了,人生已經夠苦,何況人生幾何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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